微波山下 两代人的蛇口故事(改革开放40年·改变从这里起步②)

2018年09月18日09:45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赖巧贞(右二)与同事沟通工作方案。

  受访者供图

  赖春沅在蛇口微波通讯站的工作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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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7月的蛇口第一响开山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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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蛇口工业区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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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深圳大南山脚下,太子湾畔,观海路旁,耸立着一座小山丘——微波山。从山顶俯瞰,整个蛇口片区的碧海青山、高楼大厦尽收眼底。山脚下是“时间广场”,展示着那句曾经响彻全国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微波山所在的蛇口,是改革开放“第一炮”炸响的地方,是试验田、排头兵。当时的蛇口工业区总指挥袁庚曾说,蛇口改革就像爱迪生实验的8分钟亮灯,为之后的世界带去一片光明。

  “小时候,我爸在微波山上工作,我就在山上玩。大学毕业后,我又回到蛇口,在微波山脚下工作。”深圳招商文化产业公司总经理赖巧贞说。微波山、蛇口记录着父亲赖春沅和她父女两代人共同奋斗的故事。而他们,正是改革开放无数创业者、奋斗者的缩影。

  一通电话:连接蛇口和世界

  1979年1月31日,经中央批准,中国第一个外向型经济开发区——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正式成立。1979年7月,蛇口轰然响起填海建港的开山炮。这声巨响震撼了中国,后来被誉为改革开放的“第一炮”。

  1980年,40岁的赖春沅从广州无线电厂来到蛇口参与微波通信建设。“当时知道这里搞改革开放,需要人才,我大学学的就是微波通信技术,刚好学以致用。”

  改革开放之初,国内人才流动并不容易,职工档案调动手续十分复杂。但在改革开放建设如火如荼的蛇口,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只有打破常规,才能为人才引进“开绿灯”。“我来时什么证也没有,签字也没有,‘人先过来再说’。”赖春沅说。

  赖春沅回忆,那时的蛇口百废待兴,处处都是泥泞的土地,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坐车去罗湖,要颠簸好几个小时,颠得人都要散架了。”

  “我们常常开玩笑说,车都开到了,电话还没打通。”刚到蛇口时赖春沅就发现,这里的通信条件十分落后。不仅往境外的电话打不出去,就连深圳市内,从蛇口打电话到罗湖,都经常接通不了。外商要与境外通电话,必须去广州。这对蛇口工业区的发展极为不利。

  于是,1980年起,蛇口工业区决定建设微波通信系统,微波通讯站就设在一个无名的小山丘上,这座山后来被称为“微波山”。微波通讯站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洋楼,里面的设备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喂,李先生,你听我讲话,清不清楚啊?”1982年,微波通信系统建成,由于会讲粤语,第一个打到境外的电话,就是由赖春沅拨出的。这是首次由企业以商办形式建成的新式商用通信系统,搭建起了蛇口工业区沟通境外的桥梁。

  该微波系统设有微波线路60条,蛇口、深圳、香港之间电话可以自动直拨;并附有电传设备供蛇口与外界的电信联系。通信设备可供600户使用,可以满足整个蛇口工业区的通信所需。

  “微波站的建成,解决了蛇口的通信问题。”赖春沅说,1982年起电话通了,电视通了,越来越多的外商来蛇口投资,工业区也慢慢发展、兴旺起来。

  一处景点:见证蛇口生活变迁

  来到蛇口之后,赖春沅的工资从过去的每月50元,涨到了每月200元。除了工资单,改革开放的变化还反映在实实在在的生活里。

  拿吃的来说,在计划经济时代,购买食品要凭粮票,每个家庭每个月只能购买一斤半猪肉。刚到深圳时,赖春沅心疼独生女儿赖巧贞,怕她吃不饱。闲暇时,他常常跑到赤湾的海边抓点小鱼小虾,给巧贞“加餐”。

  后来,蛇口获批由海关监管,暂时由招商局自筹外汇进口粮食和粮油副食品。一家家“免税商店”开了起来,蛇口居民凭借“免税券”,可以购买到各种各样的进口产品。就是通过免税店,赖巧贞不仅顿顿都能吃饱,还第一次吃到了冰淇淋甜筒,那滋味令她十分难忘。

  同样的,与内地其他地区相比,蛇口人不仅不需要用布票购买衣服,还可以买到款式时髦、用料上乘的进口衣物,价格还不贵。赖春沅说,那时他常常买许多新衣服,给广州的亲戚朋友打包寄去。

  住的方面,最早的时候,赖春沅住过铁皮房,后来住过集装箱,最后搬进了员工宿舍。1981年,蛇口便开始了职工住房商品化改革,区内企业职工统一排队打分选房,银行按揭购买。职工的住房条件得到了进一步改善。

  1980年,4岁的赖巧贞被父亲接来蛇口。她的童年时光就在微波山上度过:摘果子、抓蝴蝶,还被蜜蜂狠狠地蜇过。由于设备不能承受高温,微波通讯站总是开着空调。“那时候哪里享受过空调?夏天就觉得特别凉快,总喜欢在微波通讯站待着。”

  除了微波山,赖巧贞记忆最深的就是海上世界和南海酒店。1983年,明华轮开进蛇口,1984年,邓小平来蛇口视察时题写“海上世界”四个大字。在老照片里,年幼的赖巧贞穿着粉色运动衣,与身穿西装的爸爸在明华轮船头合影。

  “那时,来蛇口一定要去海上世界,去海上世界一定要在船头拍照。很多家庭都有一张这样的合照。”赖巧贞认为,用今天的话来说,这就是当时名副其实的“网红打卡胜地”,所有的亲戚朋友过来,都要带他们去走一遭。“那可以算是最早的旅游休闲文化IP了。”

  一句口号:影响一代又一代蛇口人

  赖巧贞在蛇口工业区自己办的育才一小、育才中学读完了小学和中学。大学毕业以后,她放弃了在广州工作的机会,回到了父辈奋斗过的蛇口工业区,进入了招商地产旗下的职工住宅公司。当时,国内商品住房改革正全面铺开。

  “我家两代人都在蛇口工作,但新的时代有新的命题。如果说我爸爸那一辈是为蛇口开疆破土,那我回来的时机,正好赶上了蛇口的二次辉煌,是改革开放再出发的过程。”赖巧贞说。

  如今,赖巧贞的办公地点在南海意库,距离微波山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这一片的房子,都是由三洋公司的厂房改建的。

  三洋公司,是蛇口建成的第一家日本独资企业。“那时候他们做的卡式录音机非常流行。”赖巧贞说,那时同学们经常去三洋的厂区闲逛,带回来那里生产的塑料花、塑料玩具,都觉得新鲜得不得了。

  后来,由于深圳产业转型升级的需要,三洋的流水线搬迁走了。厂区被改造成了文化创意园,引进了大批创意设计类企业。“要继续发展,必须腾笼换鸟,只留下设计的部门、头脑的部门。”赖巧贞说。她所在的招商文化,正是一家文化创意公司。

  如今的微波山上,微波站的老房子已经被改造成餐厅。山下“开山炮”炸出的路上,货车来往发出轰鸣声。巧合的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不仅在赖春沅工作过的微波山下摆着,也在赖巧贞的办公楼下悬挂着。这句口号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蛇口人。

  “向前走,莫回头。在我心中,蛇口精神,就是开拓创新、敢闯敢试、勇往直前。”赖巧贞说,正是凭借这种精神,蛇口走出了一批实干、开拓的企业家,走出了招商银行、平安保险等优秀的企业。

  从微波山远望,一艘艘巨大的轮船从太子湾邮轮母港出发,驶向世界各地。“这些年深圳起了那么多高楼,发展那么快!将来还有粤港澳大湾区!今年养老金也涨了,我的晚年生活很满足。”赖春沅说。

  “改革开放40年,犹如白驹过隙,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我们总是引进别人的企业、别人的技术,未来我们应该加强研发,并在教育、文化上不断进步,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让大家有新的更多的获得感。”赖巧贞说。

(责编:单芳、陈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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