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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5岁男孩在产科出生长大 父母拒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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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俊明是2010年9月21日出生的,他的母亲急诊入院,直接被送进产房。出生后,小俊明心率、呼吸什么都没有,送到新生儿科抢救,用药之后,心率、呼吸都有了,整个抢救过程不过5分钟。一番精心治疗、护理之后,小俊明得以康复。但是,他从此被丢弃在医院里——他的母亲认为他是脑瘫儿,拒绝支付孩子的治疗费和护理费,也拒绝将孩子接回家抚养。/CFP
小俊明是2010年9月21日出生的,他的母亲急诊入院,直接被送进产房。出生后,小俊明心率、呼吸什么都没有,送到新生儿科抢救,用药之后,心率、呼吸都有了,整个抢救过程不过5分钟。一番精心治疗、护理之后,小俊明得以康复。但是,他从此被丢弃在医院里——他的母亲认为他是脑瘫儿,拒绝支付孩子的治疗费和护理费,也拒绝将孩子接回家抚养。/CFP
来源:人民网-图片频道  2015年09月23日15:52

9月19日中午,在昆明街头一家米线店里,小俊明看着大圆桌那头的一个小哥哥,小哥哥正用食指磕着自己的牙齿。小俊明凑到廖妈妈耳边说:“廖妈妈,那个小哥哥正在换牙齿。”

随后,他又龇着自己那口不算平整的牙齿看着对面——那个小哥哥的爸爸轻轻打了下儿子的手,说:“换牙的时候不要随便乱摇,不然以后牙齿长不好。”

昨天,小俊明刚满5岁。还有一年,他也要开始换牙了。按理,那时的他应该上幼儿园大班了。但是,因为他的爸爸妈妈迟迟不将他接回家,他只能在昆明市妇幼保健院的亲子中心里继续生活。

不能在幼儿园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成长,是这个孩子5岁时最大的遗憾。

他穿过的十几双鞋,是成长的见证

“这些鞋都是产科妈妈们给买的,他家里人没给他买过一双鞋,也没陪他长大。等他哪天回家了,这些鞋就送给他家里人,留个纪念。”

走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小俊明哭得很伤心,眼泪鼻涕湿了一脸,他边哭边嘟囔:“我要去玩,我要去玩……”

经过大观商业城一楼的儿童乐园时,小俊明拉着廖妈妈直往乐园里冲,却被廖妈妈给拉了回来——她着急为他的第五个生日买一双新皮鞋,孩子脚上那双才买不久的皮鞋已经小了,小俊明只能把它当拖鞋一样踩着穿。

小俊明只顾着哭,廖妈妈一边给他换鞋,一边问:“小俊明,你看这双鞋好不好看?”孩子停止抽泣,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哭起来。最后让他停止哭泣的,是一瓶旺仔牛奶。他接过廖妈妈递过来的牛奶,擦干眼泪:“廖妈妈,对不起,我不哭了。”

廖妈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小俊明长得更快。4年多前,她刚见到的小俊明还只是一个躺在新生儿科病房里的婴儿,而现在,孩子已经长成一个她差点抱不动的,已经可以跟他讲道理的大孩子了。

小俊明穿着新鞋出了鞋店,旧鞋被廖妈妈拿纸盒装起来了,她说,要带回去洗干净,和之前十几双孩子穿过的鞋子一起保存起来。“这些鞋都是产科妈妈们给买的,他家里人没给他买过一双鞋,也没陪他长大。等他哪天回家了,这些鞋就送给他家里人,留个纪念。”

小俊明是在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出生的。2010年9月21日,他的母亲急诊入院,直接被送进产房。汤虹芳,现在被小俊明称为“汤妈妈”的人是接生医生之一。“小俊明块头比较大,足有5公斤,生产时候出现肩难产(胎头娩出后,胎儿前肩被坎顿在耻骨上方,常规助产方法不能娩出胎儿双肩)。出生后,孩子心率、呼吸什么都没有,我们赶紧就把孩子送到新生儿科抢救,用药之后,心率、呼吸都有了,整个抢救过程不过5分钟。”

一番精心治疗、护理之后,小俊明得以康复。但是,他从此被丢弃在医院里——他的母亲认为他是脑瘫儿,拒绝支付孩子的治疗费和护理费,也拒绝将孩子接回家抚养。孩子在新生儿科一待就是7个月,这期间,吃的奶粉都是汤妈妈去找厂商赞助的。7个月后,医院请来了廖妈妈照顾他。偶有其他新生儿的父母在得知他的经历后,也会给他买上几罐奶粉,几件小衣服。

小俊明2岁时,廖妈妈带着小俊明从4楼坐电梯下来,从3楼上来一位年轻的父亲。小俊明喊了一声:“爸爸!”那年轻父亲见电梯里只有他们3个人,忙说:“啊呀呀,你是在喊我么?”小俊明不说话,就望着他笑。

那年轻父亲不住地称赞:“这小孩太乖了,怎么看见我就喊我爸爸?”廖妈妈告诉他,这是医院里养的孩子,小俊明。对方一听,连说:“见过,见过,报纸上报过,他妈妈不是说他是脑瘫么?我看蛮好的。”说完,他从皮夹里拿出200元钱递给廖妈妈:“阿姨,我小孩生病,我也刚交完钱,身上没多少了,你拿着,给他买点吃的。”

孩子很幸运,他有很多很多妈妈

“太温馨了,真的太像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在廖妈妈看来,小俊明“不幸中有万幸”。他是个聪明帅气的小男孩,医院的妈妈们给他取了个正式的小名:俊明。“在我们产科,哪家炖了好汤,都要给他留一份。他要是生病,全科室都着急。”

出生至今,小俊明总共住院3次。第一次住院在1岁多一点,那会儿产科正在开会,汤妈妈接到一个电话,对方问:“是不是小俊明出事了?”她一听,很诧异:“没听说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为保险起见,她还是跑到小俊明住的房间,发现床上乱糟糟的,人不见了。儿科的医生告诉她,小俊明因为发热被送去抢救了,当时照顾他的廖妈妈一边抱着他去急救,一边大哭。“我又打电话给我们科室的人,等急救过后,我们一个科室的人都冲到病房里去看他。”

小俊明也把产科当成了“家”。他经常跟着汤妈妈去查房,人还没到门口,病房里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查房啦,查房啦!”在接诊室里,他看着医生们拿着仪器给产妇们做胎监,他也记下来。等胎监医生转身去热个饭,他就拿着胎监仪器跑到诊室外边,要把仪器放在产妇肚子上给她们做胎监。

汤妈妈在小俊明还不到1岁时带着他回过家,“他一直住在医院,和廖妈妈一间,他睡小床,廖妈妈睡大床。”那次她带着小俊明去了趟呈贡,当晚就把他带在身边睡,“我们家是大床,我就抱着他睡。”第二天回医院后,孩子就再也不一个人睡觉了,一定要廖妈妈跟他一起睡。“虽然他小,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呢!”

随着年龄慢慢大了,小俊明也渐渐懂得照顾和体贴他的妈妈们。满3岁那天,汤妈妈生病住院,小俊明特地跑去看她,站在她的病床前陪她聊天。至今,汤妈妈的手机里还存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小俊明笑得很开心,右手比出三根手指,这代表他今年3岁了。汤妈妈翻出这张照片时,小俊明拉过汤妈妈的手,看着照片说:“身上那件小棉袄已经被我穿小啦。”

每逢周末,汤妈妈闲下来,就会带小俊明一起去医院的保健中心做亲子活动。她记得有一次,她抱着小俊明坐在亲子园,小俊明的头靠着她的肩膀,汤妈妈低头看小俊明时,长刘海滑了下来,罩住了眼睛。小俊明抬头一看,稍微坐直了些,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了汤妈妈耳朵后面。“太温馨了,真的太像自己亲生的孩子了。”她至今忘不了这件事。

宋妈妈也想起前两天带这个“小儿子”,跟一位朋友会面的情景。朋友一见孩子就问:“这是你儿子啊?你家老二?”宋妈妈笑着点头:“是呢!是呢!”这时,小俊明凑在宋妈妈耳边悄悄地说:“我差点就是你儿子了。”

宋妈妈的女儿刚上大学,也很喜欢小俊明,以前宋妈妈上晚班,她一放学就来医院陪小俊明,还曾问宋妈妈能不能把小俊明留下来。“很担心小俊明和他亲生母亲的关系。关系不好,即便小俊明将来回家了,也不会听她(亲生母亲)的话。”

生母带给他不美好的回忆

“没有吃过自家一粒米,没有穿过自家一根线。”

小俊明的法定监护人是他的母亲,“出生证、户口都在她那里”。从出生至今,小俊明没有打过疫苗,因为这需要监护人签字;小俊明已经5岁,上幼儿园的年纪已经过了2/3;小俊明现在身高已经超过1.2米,廖妈妈一家前两天带他乘火车去黑井玩,售票员问“是否带了户口本”——这意味着,他以后和妈妈们出行将成为一件麻烦事。

“他的所有关系都在他的妈妈那里,迟早要回去。”医院产科的妈妈们怕小俊明不认亲生母亲,所以她们叮嘱他“叫我们妈妈的时候都要带姓”,就是为了让孩子知道,妈妈们和亲生母亲还是有区别的。

但是,小俊明并不亲近他的生母。每次,他的生母来看他之后,他就会跟宋妈妈抱怨:“宋妈妈,布玉宏(他生母的名字)又来折磨我了。”

今年2月的一天,早上7点,小俊明和廖妈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打开门,孩子的父亲站在门口。远在通海的爷爷奶奶生病了,让小俊明的父亲来看看孩子。医院附近的小超市也开门了,小俊明想喝牛奶,他的爸爸就带孩子下去买了一箱。

不想,牛奶刚买好,小俊明的生母就骑着电动车追了过来——原来,他的父亲是瞒着她来看孩子的。小俊明的生母一把夺过孩子父亲手里的牛奶,当时小俊明和廖妈妈就站在超市对面,看到此景,孩子大哭起来。孩子父亲劝她:“就买给他吧!”“买什么买,家里姐姐吃的还剩着呢!我已经背着来了。”她硬是将那一箱牛奶退了。

这件事,小俊明一直记得,他总是说:“她(生母)的牛奶只给姐姐吃,不是给我吃的。”

回想这五年来,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医院和一些好心人提供的,“没有吃过他自家一粒米,没有穿过他自家一根线。”和小俊明形影不离的廖妈妈最清楚这些事。小俊明2岁时,生母有一天来看他,带了一双新鞋。不料,她把鞋子穿到孩子的脚上,拍拍照录录像之后,把鞋子脱下来,又带走了。

生母固执地认定小俊明是个脑瘫儿,当医院拿出由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智力鉴定报告时,却被生母一把抢过来撕碎,扔在地上。

“我们平时也提醒他们(生父生母)多来看看小俊明,联系一下感情,毕竟父母的关爱是其他人给不了的。”但是,妈妈们记得,小俊明的父母来得最频繁的时候,就是打官司的前后,“来录录像拍拍照,吸引公众的关注。她还经常拿‘憨包’‘脑瘫’等字眼当众骂孩子,有时候孩子一生气,会去打她的脸,她也经常一反手就甩回来。”廖妈妈记得,有一次小俊明的右脸被甩得又青又肿,好几天才消退。

对医护人员来说,他们能够为小俊明做的,除了照顾他的生活,给他爱心呵护外,也无法做出更多了。“他的出生证、户口都在他的生母那里,这几年我们没法给他打疫苗(需要监护人签字),也没办法让他上幼儿园。”

这两年,小俊明常为上学的事而生气。每当别人问他:“读书了吗?”他就会下意识地避开这个问题,催着妈妈们“赶紧走”。

最想上幼儿园,最想回家

“廖妈妈,那是幼儿园,我们进去问问,看他们要不要我?我没有户口……”

在妇幼保健院的早教中心里,小俊明已经度过了3年多时间,早已过了接受早教的年龄。“他没有办法上幼儿园,也没有其它机会跟小朋友一起玩。”

上周六,去早教中心上课的只有小俊明和另外一个3岁的小男孩。手工课开始之前,早教老师让两个孩子去拿手工小件,3岁的弟弟动作有点慢,小俊明就背着手,跟在他旁边,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对方:“你别磨磨蹭蹭的了,快点嘛!老师都叫你了。”

在早教中心的这些日子里,常来的家长们也都熟悉了小俊明,每次一来上课,就说:“快,快去跟俊明哥哥一起玩。”

每当被其他小朋友围住,小俊明就很得意。他喜欢指着早教中心墙上画着的水草和小鱼,跟其他小朋友说:“你知道么?这些鱼都是有生命的。”廖妈妈记得,有一次她带着小俊明去翠湖公园玩,看到有小朋友在摘花,他就走过去对人家认真地说:“你不可以扯它们,它们都是有生命的。”

这与孩子刚进早教中心时的情形大不一样。当时,小俊明喜欢跟一个叫乐乐的孩子玩,就跑去用双手死死地勒住他,这是他理解的“拥抱”,却把乐乐吓哭了。在早教中心与小俊明相处3年的孙老师说:“他刚来的时候,有一些类似于攻击的行为,像拥抱、拉扯,那是因为他在情感上特别没有安全感,也不会表达。”

在早教中心,小俊明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小伙伴,人家都陆陆续续去上幼儿园了。3岁半到4岁期间,他看着那些和他同一批进来的小朋友都去上幼儿园了,就跟孙老师说:“孙老师,要是我表现好,我也能去幼儿园了吧?”

上幼儿园,是小俊明最在意的事情之一。几个月前,廖妈妈带着小俊明从外面回到医院,当时门口正停着一辆幼儿园的校车,小朋友都排着队上车,小俊明就跟上去,排在队伍当中,还跟廖妈妈挥手道再见。

每次走在街上,小俊明都特别注意那些墙上画着各种花花草草的建筑,因为他认为那里就是幼儿园。此时,他会拉着廖妈妈说:“廖妈妈,那是幼儿园,我们进去问问,看他们要不要我?我没有户口……”

上幼儿园、回家,是小俊明最期盼的两件事。2013年的某天,当时3岁不到的小俊明很得意地把自己的生父拉到汤妈妈面前,说:“汤妈妈,我爸爸来接我回家了。”说完就拉着爸爸往电梯走,汤妈妈连忙跟过去。

电梯口,小俊明不停催促他爸爸进电梯。小俊明的生父却迟迟未动。孩子大哭起来,对爸爸说:“爸爸你蹲下来!”待爸爸一蹲下,他就爬到背上,像一只小树懒一样紧紧地抱着爸爸的脖子。但最后,电梯一来,小俊明的生父就趁孩子不注意,冲进电梯“溜”了。

汤妈妈翻开那天拍下的照片,小俊明在爸爸背上笑得很开心,还跟汤妈妈招手说再见。见汤妈妈翻照片,小俊明又好奇地凑了过来。

汤妈妈问他:“小俊明,你爸爸为什么背着你?”

“因为他喜欢我啊!”孩子天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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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陈悦、单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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