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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民办教师在惠东海边盖茅棚捡垃圾为生 6个孩子中4个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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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9日,广东惠州,捡垃圾回来的张承柱夫妇在家中和孩子们一起,他们一家居住的这个木棚一下雨就漏水,家中凌乱不堪。陈伟斌/CFP
2014年6月9日,广东惠州,捡垃圾回来的张承柱夫妇在家中和孩子们一起,他们一家居住的这个木棚一下雨就漏水,家中凌乱不堪。陈伟斌/CFP
来源:CFP视觉中国  2014年08月04日14:09

“我不怕台风,南风吹来了,生活就有了着落。”和很多人不同,黑瘦的张承柱并不惧怕台风季节,因为风浪越大就意味着打上沙滩的白色垃圾越多,这可以让以捡垃圾为生的一家人获得更多的收入。

惠东海域南门海一侧,现代化滨海旅游地产楼盘的边缘,常年东倒西歪地伫立着十多处低矮的棚户,棚户里常年住着一群操苗、侗语言的男女老少,他们一直寄居在别人的土地,想念着自己的家乡。

1981年,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锦屏县中学,当时还是少年的张承柱正在高中课堂上听课,忽然听到村人跑来告知侗寨中的自家房屋,已被一场火灾烧成灰烬。

1982年,时常吃不饱的张承柱,在千军万马的高考中未能走过独木桥,于是他回到侗寨和自己的父亲,用时数年终于盖好了可以容纳十多人居住的三层吊脚楼。

1987年,24岁的张承柱自感知识无法改变亩产,去临县做起了一名民办教师。1993年,拿到中师文凭并即将获得民办转公办机会的张承柱,却称自己被当成异乡人遭到了排挤……灰溜溜的人生,有可能让一个男人亟须女人的慰藉,这一年辞掉工作后,张承柱回到村中娶了本村女子龙桂莲为妻,再次重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生活。

历经火灾、高考失利、被排挤等种种不如意之后,生活还是让他继续感受到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按照张承柱的叙述,1997年,大女儿张钰鑫出生之后,因没有及时执行乡干部上环和结扎的指令,张承柱家的三层小屋被推倒,就连煮饭的锅头也被打烂……

1998年,张承柱和妻女借了路费,坐了3天长途车来到了彼时仍然荒芜的惠东双月湾南门海一侧。在这里,早已云集了不少是“超生游击队”的老乡们。为了给妻女栖身之所,张承柱迅速在海边搭建了由树枝和蛇皮袋组成的茅棚,由于既不会游泳也不敢潜水,身材矮小的他在海岸边苦恼了数日之后,发现潮起潮落之间,沙滩上总会漂来一些瓶瓶罐罐之类的垃圾,于是他和妻子干起了时间最随意、同时收益也最差的“独门生意”——捡垃圾。

2000年,张承柱夫妻俩生下了第二胎张钰亭,2003年生下了第三胎张钰贵,2005年生下了第四胎张勤,2010年生下了第五胎张淜钰,2013年生下了第六胎张老二。

每个月的收入仅为一两千元,这让张承柱的茅棚像他的人生一样东倒西歪。几根树干随意插在沙滩上的松软处便成为了柱子,几根还没完全生长的竹竿随便一横拉起了房梁,路边捡来的蛇皮袋盖成了屋顶,四处找来的泡沫箱和烂桌椅一围便有了围墙。现年4岁多的张淜钰自诞生后,因贫血和多病已经让整个家庭为他付出了近10万元的医疗费,而且现在每周还要花费300多元的治疗费。

张承柱:“没钱买避孕套,所以就由着她生了”

由于人生境遇的难以逆转和不确定性,让张承柱对人生和社会有着灰色的看法,并体现在他的生活细节之中。张承柱常年在海边卷起裤兜光着膀子,劣质香烟常年不离手,对于外界他漠不关心。张承柱的妻子龙桂莲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态度,从不主动发表任何见解,只有张承柱在表达某种愤恨的人生态度后,她才偶尔上来轻声迎合几句。面对外人指责过度生育的问题,张承柱说:“我也有身体需求的嘛……我也没钱买避孕套,所以就由着她生了。”

惠东平海镇政府得知张承柱一家的状况后,曾要求他们搬离沙滩,并送去了一大袋避孕套,要求他们不要继续超生。

全家人“风高浪急”是生活写照

张承柱和龙桂莲造人的木板床,周边20平方米左右的范围内都铺上了蛇皮袋,这些铺在沙粒上的蛇皮袋,就是家里“黑户”孩子们的大床。

老三张钰贵今年11岁,个子比同龄人矮小。她每天都会赤着脚打水煮饭,照看年幼的弟弟。有其他棚居户声称,他们还曾经看到过张承柱让张钰贵跪着给他捶背的情形,场景让人十分不忍。

或许是感受到了太多来自父母的灰色情绪,张承柱无书可读且衣不蔽体的子女们由于身体或多或少有一些缺陷,大多沉默寡言,只在父母不在的时候,才兀自拿着野花在茅棚里对着镜傻笑,或者吊在竹子搭成的房梁上玩引体向上和空转。

“危险!此处风高浪急,请勿擅自下海游泳”,这是平海镇政府挂在张承柱茅棚外的提示标语,但风高浪急一直是这家人的生活写照。居住海边茅棚的6个子女中,大一些的老大和老二有户口,现在已经逃离,尚小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兴许还感受不到人世的苍凉,即便台风季的烈日和暴雨肆虐,也难以抵挡他们像植物一样,扬起面颊迎着阳光和雨水,完全没来由或哭或笑地自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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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单芳、陈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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