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曲:把8个娃娃带回家

2010年08月19日10:27  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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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奶奶哭倒在准备用来包裹孩子的棉被上。
8月18日,奶奶哭倒在准备用来包裹孩子的棉被上。
  8月18日,老大媳妇看到挖出来的孩子想要冲上去,被身边的亲友拉住。

  舟曲月圆村的村民张红红今天一早就带着租来的一台挖掘机,来到了已被泥石流掩埋的那个曾是“家”的地方。

  这里是他与父母及两个哥哥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小窝”,8月8日一场噩梦,把这个温暖的“窝”吞噬了。

  弟兄仨和妯娌们那天傍晚在山上的玉米地浇水,两个老人去外村亲戚家吃喜酒躲过一劫。然而,他们的8个娃娃全被埋在了泥石流之下的家中。最大的17岁,最小的6岁。

  整整9天,他们像疯了一样在泥石流上挖着,尽管生命探测仪已经探不到生命迹象,但他们还是不停地挖着,昨天他们艰难地挖出了第一个孩子——老二家的女儿。今天,张红红决心用挖掘机做最后的努力。

  “娃娃们太小了,说什么也要把他们找到,带他们回家。”这个37岁的父亲头发乱蓬蓬的,两只眼睛疲惫而苍老。

  除了大哥因伤转到天水医院外,7个大人全部聚来,要带孩子们回家。

  他们眼巴巴地围在“家”上,看着挖掘机一铲铲挖下去。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家的院子从泥石流下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扇房门、几件破旧的衣服、雪一样的白面、还有孩子们骑得蓝红两色的小自行车……

  64岁的奶奶杨朝梅直勾勾地盯着这些物件,嘴里不停地喊着:“娃儿,娃儿……”

  老人一个个数落着她的8个孙子孙女的名字,老大家的静燕、琦琦、金帆,老二家的雪雪、月月、国涛,老三家的飞飞、静静,她特别念叨着16岁的孙女琦琦,今年刚考上高中,647分,全县都数得着。孩子头两天还搂着奶奶说:“婆婆,等我将来还要考大学,找上好工作,让您享福!”

  在张红红的记忆里,这些孩子们个个都有自己的梦想。他10岁的儿子飞飞最大的梦想是当兵,8岁女儿静静的梦想是做饭,他说那就是“厨娘”。他不反对,能一辈子做个安安生生、快乐幸福的厨娘,也是孩子的福分。

  太阳到了正当空。挖掘机一刻也不停地轰鸣着。张红红瞪着眼睛在边上不停地指点着,努力想像着孩子们可能在的位置。

  突然,他大叫一声,“停!”机器戛然而止。黑色的泥石流下出现一只红红的、稚嫩的小手,五个大人一起冲了下去,奶奶手里抱着一床崭新的小花被也往下跑,那是他们为带孩子们回家专门请人赶做的。

  大人们用手一点点把埋住娃娃的泥土石块挖开,娃娃露出了小脸。

  “月月!”老二媳妇一声呼喊,全家恸哭。

  11岁的月月终于和家人见面了。奶奶抱着裹着月月的小花被,哭喊着:“我的娃啊,终于把你找上了!”

  挖掘机继续挖下去,一铲又一铲。大人们更加紧张地望着,好像每一铲都连着他们的心。

  半小时后,又有娃娃被发现,男娃、女娃,两个娃娃紧紧抱在一起。老三媳妇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家的飞飞和静静,一下子扑倒在地,泣不成声。奶奶又一次抱着一床小花被,哭喊着爬过来。

  张红红紧紧咬着嘴唇,把涌到眼眶的泪水吞回去,回头对母亲说:“娘,我替孩子喊您一声:婆婆,对不起……”他猛一低头,跪在两个孩子面前,用手轻轻地把他们小脸上的泥沙擦干净,又把女孩的头发梳理整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家了,娃,回家了……”

  太阳被遮住了,雨水落下来,干裂的泥石流又开始变得稀软、松陷,挖掘机不得不停止作业。七个大人痴痴地围着还有4个娃娃没有出来的“家”,任凭雨水从头上、脸上流下。

  “娃娃,不管怎么样,我们会一直挖下去,把你们一个一个都带回家!”

  家没了。

  家在哪里?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心,就是8个娃娃的家。

  有家的生命是不会死的。有家的生活才会生出希望的种芽……   新华社记者 刘彬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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