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月15日,高常興(右一)與父親高明榮(右二)等在護林點合影。新華社記者 陳欣波 攝
新華社記者姚兵、張雯
臨近傍晚,高常興與另外兩名同事依然在護林點值班。“最近是防火期,我們要做好入山登記,嚴防火源進山。”他說。
44歲的高常興家住高黎貢山腳下的雲南省騰沖市界頭鎮官家寨小組,他爺爺高登祥、父親高明榮均為護林員,一家三代守護高黎貢山60余載。
滇西邊境的高黎貢山,從青藏高原向中南半島延伸,南北跨度長,海拔高差大,植被類型豐富,形成了動植物“種屬復雜、新老兼備、南北過渡、東西交匯”的特殊格局,被譽為“動植物的避難所”和“世界物種基因庫”。
高黎貢山自然保護區於1983年成立,1986年升格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地跨雲南省怒江州和保山市,分別成立了高黎貢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怒江管護局和保山管護局。
早在20世紀60年代初,高登祥就被當地林管所聘為護林員,管護高黎貢山國有林面積約1.5萬畝。起初,因巡護面積太大,難以管理,高登祥從每月僅有的8元工資裡拿出4元,請了一位村民協助工作。
“以前,當地人靠山吃山,將樹木砍倒后種上玉米等庄稼。父親巡山時,常遭到村民的不理解。”74歲的高明榮回憶說,當時,父親除了巡山護林,還承擔著育苗造林任務,累計營造禿杉、華山鬆林2000余畝。
1997年,76歲的高登祥雖年紀偏大,但依然想進山。作為家中長子,高明榮提出由他接任護林員工作。

3月15日拍攝的雲南省騰沖市界頭鎮官家寨高黎貢山一景(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陳欣波 攝
“我們世代生活在高黎貢山腳下,呼吸的空氣、喝的水都跟這片山林有關。”高明榮說,“父親守護高黎貢山30多年,我也經常跟他巡山,對山裡的動植物充滿感情。”
然而,護林員工作並不像高明榮想象的那麼簡單。他說,1998年開始,陸續有外地人到保護區偷挖錫礦,盜伐楓木,破壞相當嚴重。
“當時我發動親友在鎮上的旅店和飯館盯守,看到外來人員和車輛就及時上報,並協助管護站進行圍追堵截,收繳作案工具。”高明榮說,“夜間在路口設卡時,還帶著兒子高常興作伴。”
2006年底,59歲的高明榮因身體欠佳,申請辭職。次年初,高常興接過父親的“接力棒”,成為保山管護局騰沖分局界頭管護站護林員,管護面積達1.2萬余畝。
野外巡護工作很辛苦,有時風餐露宿,有時還有遭野獸攻擊的風險。2009年的一天,高常興在巡山返程中遇到黑熊。“當時天黑了,手電筒也沒電了,黑熊一直朝我靠近,最后我隻能拼命跑。”他說。
慶幸的是,高常興躲過一劫,但如今提起那次經歷,他仍心有余悸。
如今,高常興祖孫三代管護的林地裡,爺爺高登祥當年種下的樹早已郁郁蔥蔥﹔豹貓、黑熊、白鷴等野生動物不時在村寨周邊活動﹔以前生活用水緊缺,現在即便旱季用水也有保障……談及這些變化,高常興頗為自豪,因為這凝聚著他和家人的一份力。
目前,高黎貢山保護區共有2800余名像高常興一樣的護林員,所有林班管護責任具體到人,實施網格化管理,實現“山有人守、林有人護”。
監測數據顯示,經過多年巡護管理,保護區內的森林覆蓋率由建區前的82.3%增加至93%以上,保護區保護對象種群數量呈穩定或增長趨勢。
從事護林員工作,收入不高,高常興現在不僅要贍養老人,還要供兩個孩子上中學。“家裡經濟壓力很大,有時我也想外出務工多賺些錢。但爺爺和父親守護了那麼多年,我真的舍不得離開高黎貢山。”高常興說,“我們不僅保護著高黎貢山的動植物,也是在守護自己的生態家園。”

高黎貢山灰葉猴(資料照片)。新華社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