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受採訪的那天,孫茜將地點約在熟悉的健身房,每周三次的健身,是雷打不動的慣例。沒辦法,對於生育后的女人,要想盡快恢復到原有身材,就必須對自己狠點。熱身、測脂、拉伸,一系列的運動,讓孫茜很快進入狀態,健身教練是她口中的“大魔頭”,盡管考慮到拍攝本身的需求,當天鍛煉科目有所調整,但強度絲毫沒有減弱。
提起孫茜,也許在幾周前,你會第一時間想到她參演的《甄嬛傳》裡那個端庄大氣、機智聰慧的“槿汐姑姑”,但某檔綜藝節目的熱播,卻把她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質疑、非議鋪天蓋地,孫茜自己說當時她的狀態是“懵了”……
從離開部隊隻身來到北京考取了中國傳媒大學,到2004年出演第一部真正意義的作品,曾懷著播音夢想的她,竟在上天的安排下走上話劇舞台,走上寬窄銀屏。從影14年后的孫茜,如若想到今天的遭遇,不知是否會猶豫當初的選擇?(文字:李岩 攝影:翁奇羽)

因為動作不標准,幾次被教練喊停。小臂要伸直,后腳跟離地多高。與演戲相比,一切沒輕鬆到哪兒去,還好付出總有收獲,近三個月的健身,已讓她瘦下30斤,標志的蘋果臉,已悄悄地變成小V臉,肚子上的贅肉更是不見蹤跡,亮白色的運動衫已然顯得寬鬆了許多。

微風將虛掩的窗子吹開一條縫隙,暖暖地飄過陽光的味道。“健身,是我最放鬆的時刻,忘記周邊,隻專注地去做好一件事。”已健身半個多小時的孫茜,額頭微微地滲出汗珠,但對於完成整套塑身運動項目,這還僅是一個開始。

“一、二、三、四……十”嘴中念念有詞,像是某種意義的宣泄,也像是在為自己加油,更像是沖破生理上的壁壘,挑戰極限。“我挺感謝我所經歷的一切,它們讓我變得更加豐富,人總不能一輩子都活的那麼純粹……”已逐漸擺脫某些事件給自己帶來的影響,一切回歸到生活本身,緊張而有序的工作,讓孫茜淡忘、放下了許多。

伴隨著“帥哥教練”喊停的聲音,孫茜像個孩子似得一屁股攤坐在地上,短時間的閉目養神,世界一瞬間都安靜了下來。教練告訴她,“做得很好”,但孫茜對此並不滿意,因為早前的體脂數據告訴她,這段時間,體重並無明顯變化。有時人也會進入某種瓶頸期,從《甄嬛傳》到《一句頂一萬句》,從戲劇到影視劇,對表演技巧的收放表述間,她還在摸索,尋找著屬於自己的表演風格。

簡單補妝后,孫茜隨即接受採訪。對著並不陌生的攝像機,她的眼神間卻隱約流露出了一絲不安與恐懼,這個出生在蘭州的西北女孩,曾希望自己成為“像倪萍老師一樣優秀的主持人”,但卻在兩年的讀書生涯中“悄悄地愛上表演”……從一天跑三四個劇組試戲,到在《金婚風雨情》中飾演胡軍的妹妹……“不苦,有戲演,是很幸福的事。”

“演員也是人”,談及家人,孫茜一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手捂雙眼,不願面對,“我覺得我挺對不起他們的……”,有一次,孫茜的媽媽問她,真如人們議論的那樣嗎?她竟無言以對,懵懵的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我真的是那樣的人嗎?我真的態度那麼惡劣嗎?我到底怎麼了?”

與孫茜的交流,似是與一個鄰家女孩在聊天,聲音柔和、語速遲緩,與其塑造的許多角色都無法對號入座。無論談到什麼話題都從不選擇逃避。張開的雙手,豐富的面部表情,講起剛剛出演完的話劇《玩偶之家》眼睛裡會閃著光,談到自己的孩子,手總會控制不住地握在一起,提起一起演戲的朋友周一圍,孫茜直言,真希望自己也可以成為他那樣的好演員——“一直演下去。”

室外陽光明媚,訪談結束后,孫茜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個活動地點——鸚鵡史航讀書會。“朗誦”,是她除表演外,自己最愛做的事,家中給兒子讀讀睡前故事,舞台上從大段台詞中崛起生活的智慧與力量。聽著那些從文字縫隙中飄出的經典段落,除了可以讓人身心愉悅,還可以給心靈片刻的喘息與寧靜。途中,短信、微信、電話不斷,這種便捷的通訊工具,豐富著人們的生活,也在無形中,讓人們總莫名地處在快節奏的生活中。

走上話劇舞台,一方面是因為導師的關系﹔另一方面也是因著自己在這個變換多彩的光與影中,找到另一個自己,“學會和自己對話”。進入北京人藝,和老藝術家們同台演出,孫茜說,自己再未想過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的事。“話劇是厚積,影視劇是勃發,兩者是分不開的。”

“與其讓自己沉浸在的痛苦中,不如重新找回自我”,一邊化妝,孫茜已開始一遍遍溫習將要給讀者朋友帶來的名著經典片段。孫茜試著用各種情緒、各種語調,找到最適合這段名著的“氣質”,朗誦課一直是演員的基礎,自讀書期間,導師就不止一次告誡過她。“讀錯了,不僅是個笑話,更是一次恥辱。”

在場外,熱情的粉絲早已排成長龍等候入場。趙立新、竇文濤、鞠萍姐姐等都是當天的座上賓,大家紛紛猜測著今天能夠聆聽到哪些珍貴典藏的片段,猜測著會有怎樣的閱讀故事分享給大家。

10位朗讀者,每人手持一隻鮮紅的玫瑰,獻給台下那些愛讀書的人,也獻給一會即將從他們口中朗誦的經典,致敬大師,致敬時代。

在台下,孫茜心無旁騖地關注舞台上的人,聆聽完全來自書本的聲音。她很想成為一個靜靜的旁觀者、聆聽者,但“很不幸”,她變成了“參與者”,永遠會曝光在燈光下的人。對於已然是個影視演員的自己而言,純粹而自由的表述已離自己漸行漸遠。也許這就是成為公眾人物的代價,正所謂“站在窗口的人在看風景,風景裡的人在看你。”

拍戲、健身、話劇演出、陪伴家人,她感謝那些她口中曾經反復談及的“傷害”,因為這讓她從中學會了勇敢與堅持,學會了成長與改變。人生而孤獨,因懼怕恐懼而願意選擇群居,但給靈魂留下些考驗與獨處的空間並非壞事。這次甚囂塵上的爭論,何時落幕,亦無人可知,但願如莎士比亞所說,“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