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破譯的“青藏密碼”——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首期成果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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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西藏色林錯風光(2017年7月7日攝)。新華社記者 劉東君 攝

  新華社拉薩9月8日電 題:正在破譯的“青藏密碼”——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首期成果發布

  新華社記者呂諾、王沁鷗、張寶亢

  青藏高原為什麼變綠,是不是生態趨好的信號?冰崩的成災機制是什麼,可否科學預警?冰川消融增加了多少水資源,對“亞洲水塔”弊大還是利大?喜馬拉雅山與岡底斯山哪個先隆升,給生物演化帶來怎樣的影響?……

  被稱為地球“第三極”的青藏高原,是我國重要生態安全屏障。2017年,我國時隔40多年再次啟動青藏高原綜合科學考察研究。一年來,科考隊員開展冰川、湖泊、水文、氣象、高寒生態與生物多樣性、土地資源變化等多學科綜合考察。2018年9月5日,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的首期研究成果在拉薩發布,可以多角度解讀氣候環境的“青藏密碼”。

  變化的“亞洲水塔”

  “20年前我第一次在色林錯湖畔扎營的地方,如今已被湖水淹沒。”中科院水生所研究員陳毅峰說。

  海拔6656米的岡仁波齊峰,是青藏高原西南部岡底斯山脈的主峰(2018年6月24日攝)。 新華社記者 劉東君 攝

  中科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研究員樊杰介紹,近年來,色林錯湖區不斷擴張,大約淹沒了周邊220多平方公裡的牧場。

  “長大”的不只是色林錯。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發現,過去50年來,青藏高原大於1平方公裡的湖泊數量從1081個增加到1236個,湖泊面積從4萬平方公裡增加到4.74萬平方公裡﹔而青藏高原及其相鄰地區冰川面積退縮了15%,高原多年凍土面積減少了16%。

  “第三極”是公認的“亞洲水塔”。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研究員徐柏青說,印度河、雅魯藏布江等10多條亞洲主要河流自此發源,總徑流量超過4359億立方米。體量龐大的水及其各種形式的循環,影響著高原及周邊區域生態。

  近年來,素以干燥寒冷著稱的青藏高原正在變暖變濕,其增溫速度是全球平均值的兩倍。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首席科學家、中科院院士姚檀棟認為,氣溫高了,水資源多了,但“亞洲水塔”原有的平衡被打破,一些災害也隨之而來。例如,2016年7月和9月,西藏阿裡地區阿汝冰川發生冰崩。

  過去一年中,科考團隊已初步揭示冰崩原因,並提出潛在冰崩的有效辨識指標。他們建議,建立冰崩科學預警體系,為應對措施提供科技支撐。

  變綠的青藏高原

  山上林木越長越高,地上植被返青越來越早——青藏高原在變綠,讓人歡喜讓人憂。

  這是納木錯和念青唐古拉山(2015年11月17日攝)。 新華社記者 普布扎西 攝

  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生態實驗室主任朴世龍說,過去幾十年內高原生態系統總體趨好,1980年代以來,青藏高原增溫強烈,植被生長顯著增加,但2000年之后,變綠速率有減緩趨勢且空間分布不均,表現為高原西南地區植被生長下降,而東部地區仍增加。

  植被覆蓋對溫室氣體在大氣中的濃度有直接影響。植物可通過光合作用吸收大氣中的二氧化碳,並將其固定在植被和土壤中,從而減少溫室氣體在大氣中濃度。這種過程被稱作碳匯。2000年以來,青藏高原生態系統每年淨吸收0.51億噸碳,佔中國陸地生態系統碳匯的15-23%。但持續快速增溫可能導致青藏高原區域凍土融化,從而釋放凍土中的大量“老碳”到大氣中,加劇氣候變暖。

  青藏高原擁有熱帶雨林至高山草甸的完整植被垂直帶,以及北半球最高海拔的高山樹線。調查結果顯示,過去100年,樹線位置平均上升了29米,最大上升幅度80米。

  “高山樹線上升,增加了森林生物量,有利於提高生態系統的碳匯功能。”朴世龍說,“另一方面,也壓縮了高寒灌叢—草甸的生存空間,增加了種群密度及其競爭,提高了高海拔特有物種消失的風險。”

  對氣候變暖敏感的,還有青藏高原的主要糧食——喜涼作物青稞。研究發現,氣候變暖對青稞單產不利,這種影響將隨著氣候變暖而加劇。

  “如何應對氣候變暖帶來的挑戰,也是今后一段時間青藏高原農業重要而緊迫的工作。”朴世龍說。

  還原的滄海桑田

  青藏高原的“成長”史,是理解這片高原的關鍵之一。過去,人們對高原何時長到如此之高莫衷一是。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重建了喜馬拉雅山和岡底斯山6500萬年以來完整的隆升歷史。

  建設完畢的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江湖源冰川與環境變化考察隊前線大營(2017年6月24日攝)。 新華社記者 晉美多吉 攝

  “岡底斯山脈是青藏高原的第一座高大山脈。”中科院院士丁林表示,這座橫亙在青藏高原西南部的東西向山脈,在距今5500萬年前便隆升到現在的高度。

  而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考發布的研究報告顯示,同一時期,喜馬拉雅山脈至少仍有一部分被海水覆蓋,直到2400萬至1500萬年前才成為世界屋脊。它的隆升阻擋了南亞季風氣團向北移動,高原內部逐漸干旱﹔但它的導流作用將季風送往東南部,造就了那裡一片魚米之鄉。

  從熱帶平原到高寒草甸的巨變,也使高原有了生物演化“天然實驗室”之美譽。越來越多証據証明,青藏高原或為史前動物起源進化的“搖籃”。

  中科院古脊椎與古人類研究所所長鄧濤介紹,高原隆升后,披毛犀、北極狐等哺乳動物的祖先在這裡出現。第四紀大冰期來臨時,已預先適應了寒冷環境的它們“走出西藏”向北遷徙,北極狐在北極圈附近留存至今﹔大型貓科動物的祖先——最早的雪豹也同期出現在高原,美洲豹、金錢豹、非洲獅等都是它的后裔。

  此外,隆升前的藏北存在大片熱帶、亞熱帶森林。結合歐洲和北美的化石同類來看,青藏地區在新生代早期曾是植物擴散和交流的“樞紐站”。植物界的“拓荒者”們經由這裡去往歐洲、北美,其后裔仍是今天熱帶和亞熱帶的常見物種。

  這是西藏林芝市境內雅魯藏布江河谷景觀(2017年11月17日攝)。 新華社記者 晉美多吉 攝

  在西藏色林錯湖畔拍攝的藏羚羊(2017年7月6日攝)。 新華社記者 劉東君 攝

  這是羌塘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的高山植物(2017年7月10日攝)。 新華社記者 劉東君 攝

  這是羌塘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的普若崗日冰原一角(資料照片)。 新華社記者 覺果 攝

來源:新華社  2018年09月09日07:19
(責編: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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