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收視慘淡口碑高 編劇申捷回首創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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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北京日報  2017年06月05日09:29

  《白鹿原》海報。

  申捷(右)和陳忠實。

  4月17日,在江蘇衛視和安徽衛視僅播出一集的電視劇《白鹿原》遭遇停播。這之后的一段時間,該劇編劇申捷有了一句口頭禪:“《白鹿原》有《白鹿原》的命,相信我。”

  5月10日,《白鹿原》復播,至今已播出過半,盡管收視率被同期播出的《歡樂頌2》遠遠甩在身后,但其口碑卻成為近年來國產劇的新高:開播時豆瓣評分高達9.2分,至今仍然“堅挺”在9.0分。

  編劇申捷在《白鹿原》上“耗”了足足三年時間,生於1975年的他還“換了個活法”,開始了沒有手機的生活,“本來想寫完《白鹿原》就可以恢復了,試著恢復了一次,發現煩惱還是很多,還是退回去吧。”此番出門接受採訪,他拿的是自己岳母的手機。

  創作劇本頭一次“瘋魔”了

  在編劇圈,申捷絕對算高產的一位。近年來他的編劇作品涵蓋都市情感、親子育兒、時代創業等各個領域,《重案六組》《女人不哭》《虎媽貓爸》以及前段時間在江蘇衛視熱播的《雞毛飛上天》等,都出自他之手。

  接下“很多資深老編劇都不敢接”的《白鹿原》,有些偶然。《白鹿原》出品人趙安的一句“你也得有一個立身的作品”,讓申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而一些老編劇“《白鹿原》很深,你挖不進去”的評價,更是激發了他的好勝心。

  回憶創作《白鹿原》劇本的過程,“入戲太深”的申捷感慨:“以前寫作從來沒有瘋魔過,唯獨這次瘋魔了。”

  他曾為《白鹿原》落淚三次,最悲慟的一次是寫白靈之死,從晚上12點哭到凌晨三四點,“我堅信白靈是《白鹿原》的女一號,我跟忠實先生聊得最多的也是白靈,所以我下了大功夫塑造她,而這個我深愛了三年的女孩,被我親手送走了。”寫白嘉軒之妻仙草之死時,寫下仙草的台詞“嘉軒,我走了以后,誰給你和三哥做飯”后,申捷又哭了,“我對仙草真的是很用情的。”

  擔任《白鹿原》編劇之前,申捷很在意自己作品的收視表現,他戲稱以前的自己是《白鹿原》裡“鹿子霖的后代”——精致投機分子。但“跟著收視率走,惶惶不可終日”的心態,因為《白鹿原》有了很大改變。他敢於面對《白鹿原》比較慘淡的收視率,而精神支柱則是網絡上的正面評論,“我沒想到‘三聯’總編、北大學者、政法大學校長都會看《白鹿原》,我特有成就感。”最近,他還喜歡看視頻網站上《白鹿原》的彈幕,跟觀眾直接對話。

  求教陳忠實得知“玄幻”之義

  問世25年來,小說《白鹿原》不斷被重印,並改編為秦腔、話劇、歌劇、舞劇、電影等多種藝術形式。但陳忠實先生曾說,上述藝術形式難以解決的一個問題就是時空限制。於是,《白鹿原》的改編,陳忠實寄希望於電視劇,因為“相較於其他藝術形式,電視劇受時空限制較小,裝不下可以再續一集”。

  看完陳忠實的隨筆、散文,包括他之前的中篇《藍袍先生》,揣摩了劇中朱先生的原型,並把所有《白鹿原》的相關評論都看了之后,申捷“帶著問題”去拜訪忠實先生。

  怎麼改編原著中的“玄幻”部分,是申捷首先提出的疑問。陳忠實的回答則給了他很大信心:“書中那些玄幻是由於人的閉塞、時代的局限所致,完全可以加以批判地去改寫。”事實上,電視劇其實保留了原著中求雨、鎮塔等很多“玄幻”內容,而白狼、白鹿的出現,則以夢境的形式呈現。

  另一個困擾申捷的問題,是如何表現原著中的情愛部分,特別是對田小娥這個人物的改編。陳忠實對自己筆下的田小娥感情復雜,但更多的是同情,他的一番話令申捷醍醐灌頂:“情愛的本質是壓迫之下人的互相溫暖,田小娥渴求的難道是肉體嗎?其實她更渴求的是男人對她的支撐、理解和關愛。性方面點到為止,最關鍵的是要寫到田小娥的內心。”

  《白鹿原》小說中,有大量插敘和倒敘,用申捷的話說就是“按照電視劇思維看,會瘋掉的”。陳忠實自己也承認,插敘的一個作用,是像國畫一樣留白,給讀者想象空間。在改編時,為了重新捋順《白鹿原》人物出場排序,申捷用了幾個星期時間,在工作室牆上貼滿了記錄紙。最后電視劇呈現出來的時候,仙草和朱先生的出場順序和方式都與原著不同,白嘉軒之父白秉德去世與仙草生子,都發生在白嘉軒與朱先生赴清兵大營那一集。

  塬上的守與變亦能警示今人

  白鹿原上的空間雖不大,出場人物卻很多,充斥著各方的矛盾和斗爭,濃縮了半個多世紀鄉土中國的生存狀態和命運際遇。要把這種復雜的文學性轉化成電視劇,一度令申捷苦惱萬分。

  在自己中戲戲文系老師的建議下,申捷特意看了肖洛霍夫的著作《靜靜的頓河》,並研究了由此改編的影視劇,進而對改編《白鹿原》有了新的理解:人性的撕裂與掙扎、宗族的堅守與變遷,離不開宏大的歷史背景,不能拋棄那片土地、那個時代,去寫干巴巴的人。

  於是,在電視劇《白鹿原》中,觀眾看到了每個角色的反轉:白嘉軒的勤勞與自私,鹿子霖的私心和底線,白孝文的情感波折,黑娃被迫為匪,鹿兆鵬對理想的堅持與幻滅……回看整個創作過程,申捷感觸最深的就是《白鹿原》中“守”和“變”、“揚”和“棄”的關系。他特地安排了一場白嘉軒跟鹿兆鵬在大雨之夜爭吵、辯論,一起給祖宗敬香的戲,“我很深的思考放在這兒了,就是守和變。”

  在申捷看來,白鹿原上發生的守和變的辯証,會給今天的觀眾同樣的警示,“守要守什麼?有人守住了,有人沒守住。變是變什麼?有人果斷地變了,有人頑固不化。那守是褒義詞還是貶義詞?變是褒義詞還是貶義詞?其實它們是相對的。”

  他也認為,自己在創作中最得意的一筆,是寫出來了對中國文化、對宗族制的思考,對文化精華與糟粕的揚棄,“我果斷地寫出來朱先生也會覺得這個塔應該鎮,但他是在猶豫后做出這個決定的,有他自己的理由。”(徐顥哲)

(責編:陳悅、單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