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在黑瞎子島附近的俄羅斯炮艇 劉鑒強 攝

　　中俄兩國最高權力機關批准中俄東段國界補充協定后，爭議上百年的黑瞎子島歸屬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的問題，是兩國如何落實這一協定，並怎樣協調開發黑瞎子島。

　　俄羅斯民眾情緒平靜

　　哈巴羅夫斯克的共青廣場就在江邊，一抬頭，隔著寬闊的江面，就可看到綠綠的黑瞎子島，根據兩國間的協定，這個島的一部分將歸還中國。傍晚時分，俄羅斯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聚在廣場上，聊天、抽煙、喝啤酒，快樂悠閑地度過傍晚時光。看見中國人，他們會微笑著打個招呼。

　　曾有人預料，當俄羅斯議會最后批准《中俄國界東段補充協定》后，俄羅斯一些民眾可能會有情緒反應。但協定最終簽訂后，在哈巴羅夫斯克，本報記者看到，這裡一切平靜祥和。

　　在共青廣場旁邊有一家中國人開的“香港酒店”，俄羅斯姑娘小伙兒在裡面吃著中國菜，隨音樂跳著迪斯科。

　　黑龍江大學俄羅斯研究所的專家於曉麗長期研究俄羅斯輿情，其報告《中俄“爭議島嶼”問題論析》曾產生很大影響。本報委托其了解近期的俄羅斯輿情，她調查后認為，俄羅斯議會批准協定后，俄羅斯方面反應平靜，事前反響最強烈的哈巴羅夫斯克地區媒體，基本再沒有反對的聲音。

　　本報記者在哈巴羅夫斯克時，數位居民都感嘆哈巴羅夫斯克最近幾年的快速發展，認為這是普京總統的功勞，所以也易於接受黑瞎子島一部分即將歸還中國的現實。

　　這一平靜情緒還取決於對歷史的正確認識，以及俄羅斯所獲得的實際利益。俄羅斯《共青團真理報》記者採訪哈巴羅夫斯克的當地居民，一位史學家亞歷山大－維什涅夫斯基說：“這些島嶼還真不是俄羅斯的。”在這位歷史學家看來，俄羅斯已經非常幸運了，因為“在島嶼的俄羅斯部分，有俄羅斯居民的別墅，還有整個丘姆卡村，我們都保留了下來”。

　　《共青團真理報》採訪了的丘姆卡村，412位居民中，有一半人贊同把整個島交給中國。報道說：“事實上，幾乎所有的當地人都幻想著離開島嶼的俄羅斯部分———面包房燒毀了，自來水管道、下水管道沒有，屋頂漏水，酒鬼隨處可見……”

　　俄遠東聯邦區總統全權代表普利科夫斯基說，根據兩方的協定，所有哈巴羅夫斯克居民在島上開發和使用過的設施，都留在了俄羅斯境內。

　　開發黑瞎子島仍需時日

　　哈爾濱人李玲長期在哈巴羅夫斯克做生意，她告訴本報記者，哈市是俄羅斯遠東最大的城市，而對面的撫遠隻是一個落后的邊遠小縣城，俄羅斯人以為中國就這麼落后。“我們應該在黑瞎子島上建個經濟特區，像深圳一樣，發達一點。”她說。

　　在黑瞎子島上建邊境經濟特區或互市貿易區，是許多人的想法。撫遠縣委宣傳部一位官員說，縣委書記在年初的一個會議上，號召撫遠人抓住這個機遇，將撫遠發展起來。

　　但如何利用黑瞎子島，是個宏大的課題，遠非一個邊遠小縣所能決定。撫遠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武長才說，黑龍江省目前正在搞全省發展的戰略規劃，將對黑瞎子島有個專題規劃。據了解，去年冬天，黑龍江省從北京請的幾位規劃專家來撫遠，與撫遠縣的各部門座談，聽取意見。今年這幾位專家還要來，“這次來，可能就上島實地考察了。”武長才說。他透露，今年俄羅斯將允許中國官員上島考察，隨后兩國開始勘界。撫遠縣委宣傳部的周國副部長也說，目前離具體的開發還很遠。

　　顯然，先弄清將回歸我們的那一半黑瞎子島是什麼樣子，是中國的第一步。

　　雖然中國官員尚未登島，但從目前的材料來看，可以大致了解黑瞎子島的概況。據俄羅斯媒體報道，黑瞎子島面積300多平方公裡，島上自然資源豐富多樣，70％的面積可用做耕地、割草場或者牧場，島上棲息著珍貴的毛皮獸和水鳥，在黑龍江及其支流以及河灘湖泊中有許多種魚類，比整個伏爾加河流域的還要多。這裡現在已有果菜園15000個左右，有成千上萬個市民到這裡觀光。

　　但值得注意的是，“島嶼現在的開發狀況是不平衡的，直接劃入（哈巴羅夫斯克）市區的東部開發得多些。在面積為61平方公裡的肥沃低地四周建了環形的防水淹的高壩。低地內每年出產4000多噸土豆，夏天可喂養1500頭牛，年產奶量可達1700噸。島上有10個農場，幾個城中工業企業的旅游基地。在大烏蘇裡斯基島上坐落著兩個有常住人口的村庄。”

　　而從《共青團真理報》的報道中也可得知，還給中國的土地上，除了干草和鮮魚，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據記者近距離的環島觀察，在劃歸給中國的西部一半中，基本上沒有什麼開發的痕跡，全是濕地以及茂密的青草和低矮樹木。

　　開發與邊境生態

　　黑龍江大學俄羅斯研究所所長李傳勛告訴本報記者，俄羅斯經濟部遠東市場研究所受哈巴羅夫斯克邊區的委托，做過一個黑瞎子島開發計劃。這一計劃是在不歸還中國領土的前提下做的。他們規劃將黑瞎子島分成四個區：生態區、農場區、休閑體育區和住宅區。目前來看，劃給中國的，是他們想作為生態區的那一塊。

　　中方大力開發與建設黑瞎子島，必然要考慮到島上的良好自然生態環境。撫遠縣委的一位官員說，黑瞎子島的經濟開發，看來也需要兩國的協商。

　　對於撫遠縣政府來說，顯然希望將其建設為一個經濟特區或貿易區，以帶動當地的經濟發展。撫遠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武長才說，縣裡的設想是，這裡成為中俄互市貿易區后，將撫遠縣建成后方的加工基地。因為黑瞎子島海拔較低，地勢平坦，為防被淹，可以沿江修一道大堤。他說，黑龍江省基本認同這一思路。

　　但建設經濟特區或貿易區，將受到撫遠當地條件的限制。黑龍江大學俄羅斯研究所所長李傳勛說，黑龍江目前與俄羅斯已有3個互市區：綏芬河、東寧和黑河。這3個地方，從交通、發達程度和邊防制度來說，都比撫遠要好。撫遠是個落后農業縣，且交通極不方便。這裡也不是歷史文化名城，要旅游也必須向中國內地延伸，但這同樣要受到交通的限制。

　　也有人提出，如果能盡量保留黑瞎子島上的生態環境，將其辟為邊境旅游區，吸引國內旅客，也許是不錯的選擇。這裡是中國太陽最早升起的地方，既可以到俄羅斯旅游，又可以泛舟黑龍江和烏蘇裡江，並且參觀中國收回的國土。

　　李傳勛說：“不管怎麼說，要開發黑瞎子島，還需要時間和充分的論証。”